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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有雪,不期而至

  上海也像模像样地下起雪来,象是老天特意安排的年货,挥挥洒洒,飘进了千家万户。尽管一边下一边化,毕竟带来了真正的冬天的感觉,很安静,很舒服,象北方。

  我出生成长的地方,小时候,会下很大很大的雪,一大片,一大片,忽忽悠悠飘下来,老师教我们说,这叫鹅毛大雪。教室通常很冷,冷得让人搓手跺脚流鼻涕,偶尔有点煤和柴,也会变得暖洋洋的。围着通体透红的炉子,听着老师口中的之乎者也,幸福就象雪花一样,悄悄在心里堆得看不到边。

  当然更爱下课,只要铃声一响,孩子们都象小鹿一样兴奋的窜到校园,踩着新铺的雪被,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那是雪在按摩。千万别为此陶醉,疯狂的雪球会在你的后脑勺爆炸,可以背后偷袭,可以正面进攻,打雪仗是不用讲规矩的,就连路过的老师冷不防也会挨一两下,给雪团糊住鼻孔和眼睛,等再次看清东西时,边上只剩下几张无辜的脸蛋,肇事者早就躲到墙角偷笑去了。唯有校长碰不得,那是个死要面子的古板老头,挨了打会捂着红鼻头冲到教室吹胡子瞪眼,扬言要禁止打雪仗,幸好每次都不作数,谋杀孩子的快乐等于犯罪,校长虽然古板却并不糊涂。

  可惜中学之后的老师和校长大都缺乏童趣,总是千方百计地把大家按在题山书海里,直至大学毕业踏上社会,转手给更没人性的老板们接管。以至这期间的许多年,雪下了多少场,下得是大是小,都没留下什么印象,反倒是儿时下雪的记忆愈发清晰,仿佛就发生在昨夜,或是刚刚过去的早晨。

  一年又一年,雪下了化化了下,父母在家里老去,孩子们在外面长大。在繁华的江南都市,这少见的雪不知会将多少北方游子从如山的工作案头拉到窗口,遥想当时今日亲人故里,回味那句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”。或许,当年诗人孟郊迎接母亲的时候,也象今天一样,赶上了一场款款的雪。

  海上有雪,是以为记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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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1-27 16: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