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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家庭回忆录  

2006-08-07 21:08:00|  分类: 心情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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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决定写家庭回忆录的时候,我刚三十出头,按目前通用说法,还只是个风华正茂的男青年。可我还是决定写了,不写很多事情就会忘记,不写就会觉得对不起经过的日子。这两句郑重其事的开场白有没有吓到大家?其实我接下来要回忆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假如全世界的回忆是大海,我的回忆就是一滴不起眼的海水,承载不了鱼虾也掀不起什么波浪,即便全部蒸发了再落下来,充其量不过一滴眼泪的大小。哦,就先从眼泪说起吧。

我小时候特别爱哭,挨打挨骂自不必说,连自己摔跤或给人家凶一眼都会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嚎啕大哭。可能当时我对生活不怎么满意,总是感受着这样和那样的委屈,时常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一下,小伙伴们慷慨地赠送我一个美丽的雅号---“大姑娘”。针对这个严重的情况,我妈原创了 “三声致笑法”, 专门克制我的“湿子吼”。实践证明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破涕战术,屡试屡爽百战不殆。通常只要我一露出疵牙裂嘴的模样,我妈就朗声道:你哭吧,我保证你哭不到三声就会笑,不信我数给你看。我:哇,我妈拉长声音:一声啦。我再:哇,我妈拉长声音:两声啦。我正酝酿三哇的时候,我妈突然提前出击:三声啦,这一招不轻不重恰恰点中我的笑腰穴,扑哧一声,我被迫笑了出来。我妈绵里藏针道:啊呀我的孩儿,你看这个泪儿啊,又哭又笑,害不害羞,快别哭了,人家要笑话你了。我曾尝试用“掩耳盗铃哭泣大法”与之抗衡,可是我妈的“传音入密”仍能滴水不漏的制造出最佳搞笑效果。尽管为了挽回面子,我都会在笑完后继续哭几声,但是锐气没了,终究哭不出什么气势。几年交手后,我痛苦的领悟到一个真理:我始终是敌不过我妈的。上帝创造了人才成为上帝,我妈创造了我就是我的上帝或者说圣母玛莉雅,她不光管我吃管我喝,连我的哭笑都不放过。

那我爸呢?他既不是圣父也不是任何一个有分量的大人物, 那时候我感觉他只是个小角色跑龙套的,谁都管不了,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给我剪纸教我画画或者陪我和我哥打牌。在吃不好穿不暖没有音响和电视的日子,打牌是件开心得了不起的事情。窗外夜风料峭残雪簌簌,屋内油灯摇曳火炕热情,我爸我哥是我亘古不变的搭挡,我姐是我永远的参谋,我妈一边做针线一边兼职观察员。印象里那副老牌有两正一副三个小丑,图案是孙悟空飞凌山颠极目远眺的样子。那猴子一手后下斜拎金箍棒,一手前上搭于额头,身子微屈作势上窜,整个形象惟妙惟肖呼之欲出,那山则是一笔带过传神无匹,显得功力深厚。那作品的创作者想来是位不错的艺术家,为跟现在不少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艺术家区别,或许在前面加上当时的做定语更贴切些。当然我喜欢小丑更主要是因为它们可以管住其他所有的牌,可是正式打牌时很少能摸到那三个黑宝贝(小丑比一般牌磨损厉害,背面颜色更黑),往往刚刚还看到它们向我致意,转眼便不知怎的落到我爸和我哥的手里。观察员工作之余偶尔还能提醒我数数牌,参谋每每总是笑得打跌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因此十副牌里我最多能赢一次,而这仅有一次也是赢在即将以泪洗面的表情上。这招虽然是我的必杀技,但是每个晚上只能用一次,如果出现重复,我爸我哥会无耻的把牌一扔说:老是这样,我们不来了,更无耻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,我还想让他们陪我打牌,只好收起嘴脸继续忍受输牌的痛苦。关于打牌的真理,我是这样总结的:我始终是赖不过我爸和我哥的。

似水流年,一晃就是二十几个寒暑,当而立之年的我跟我哥陪小侄女打牌的时候,儿时的情景便象怀旧影片般在心底静静地流淌,不同的是我取代了我爸的位置,我爸成了笑眯眯的看客。我姐远远的嫁到了城市,嫂子便取代了她的参谋位置,同样还是会笑得打跌帮不上忙,我妈依然干观察员的老本行,只是眼睛有点花,已经做不了针线活了。我从来没象现在这样仔细的观察过我爸,他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感动着我。我重新思考了我爸的家庭地位的问题,我想在我们这个家庭里他不是跑龙套的这么简单,而是象孙悟空的金箍棒或者说是定海神针一样,一旦有什么狂风暴雨,他便会挺身而出,为我们擎起一片青天碧海来。

我们笑着打着牌,再也闻不到院里泥土的气息,再也闻不到窗外猪圈的芬芳,我们早搬了新家,窗外没有猪圈,院子里的土全部规规矩矩的匍匐在平整的水门汀下,二十多年前的那条的老狗没赶上搬家的好日子, 它曾是那么的任劳任怨。新进来的小家伙整天吵着要吃肉,我妈笑它说:你这小狗,嘴巴真叼,我儿子象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只能吃地瓜。

很多回忆不能不提,但现在,作为以后漫漫回忆的开始,暂时只说到这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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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大英雄能好色,是真名士自发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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