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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寡妇门前 (五)  

2006-08-20 07:57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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缝纫机答答的响,王寡妇正在一板一眼地缝着裤子,忽然瞥见婆婆靠在大门上掂着小脚喘粗气,吓得赶忙撂下手里的布料一溜小跑迎了过去,去年这个时候老太太想过来锥苞米,结果走得急摔了个跟头骨折了,这才刚好没几个月呢。

 

“娘,您这么急干什么,当心身体啊。”王寡妇小心的搀着老太太,象端了满满一盆水。“秀莲啊,俺没事,俺的身体好着哩。”老太太嗓门可不小:“俺合计着这两天闲散了,该锥锥苞米了。”“苞米放在厢屋最里边,过两天再锥吧,要不您先帮俺剥花生,您剥得比俺快多了。”王寡妇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:俺的老祖宗哟, 您怎么一点不长记性啊,再说了,你这年纪哪里还锥得动苞米啊。“也行,也行,别当娘不中用,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没人比俺剥花生快,俺排第一,国香她娘排第二。”老太太絮絮叨叨,王寡妇便陪着笑听着。

 

“哎,这衣裳是给谁做的,明辉吗?”“娘,不是明辉,是老李。”“谁啊?”老太太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楚。“老李,李学富。”“哦,是小新生(老李小名),那娃不错,该给人家做套衣裳,上回就是他背俺上医院的,你爹死的时候也是他帮着打点的呢。”“娘,人家学富现在可不是娃了,俺想把国香说(介绍对象的意思)给他。”“国香?国香不是嫁到陈家沟了吗?”“离啦,又回来啦,还带着一个男娃呢。”“啊呀呀,这阵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,动不动就离婚,俺那个时候一个离婚的都没有。”老太太也是咂舌不已。“电视里不是说嘛,时代不同了。对了,,您以前也好给人说对象,您觉得他俩行不行啊?”“小新生挺好的就不用说了,俺不摸国香的脾气,不过看她爹娘那样儿,闺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老太太说完自己的看法,跟着叹了口气:“唉,这要是她俩真结了婚,以后可就不好天天来帮咱家的忙了。”王寡妇乐了:“嗨,人家学富又不是咱家的佣人,还能一辈子打光棍儿啊?”“唉,话是这么说,小新生是俺看着长大的,要是你们...”老太太深深地看了王寡妇一样,还待要说点啥却给打断了话茬。“娘,俺已经他们都打点好了,下月初九老李自己上老孙家提亲。”“啊,也好,也好。唉。”说归说,老太太还是直叹气。

 

整个下午,老太太一边剥花生,一边把老李从头到脚叨咕了个遍。说他小时候怎么机灵,跟自己儿子关系怎么好,他爹死的时候怎么哭,赶脚回来稍给自己什么好吃的,当然也没忘细说一次他怎么背自己上医院,怎么给老头子办葬礼。王寡妇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渐渐听得心烦意乱,一不留神竟锁错了裤缝。罢了罢了,她只好把缝纫机蹬得山响,心思才慢慢拉了回来。针尖飞快地跑过布料,想像中样子终于一点点显现出来了。咬断最后一根线的时候,王寡妇突然想起一句戏文:为他人做嫁衣裳,不觉丢了魂似的痴痴站了半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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